记者｜袁璐实习生｜贾芳
编辑｜黄继杰
“是时候回到空中了。” 林毅说，他是南航的飞行员。 三年来，因为疫情，各大航空公司减少航班，他也断断续续停飞了100多天。
据联合征信统计，我国民航运输机场行业综合运营指标显示，2022年前十个月旅客吞吐量4.55亿人次，2021年值为9.07亿人次， 2020年为8.57亿。 疫情前，2019年这一数字为13.52亿。 三年来，民航业旅客吞吐量平均下降45%。
另一位天津航空飞行员肖华也有类似经历。 他记得，1月8日航班全面恢复后，他的飞行时间不断增加。 飞行员的工资收入主要与飞行时间挂钩。 他飞得越多，他的收入就越高。 。 “经济稳定了，大家都有了出行的愿望，虽然我们要开始加班，但终于看到了行业的春天，可以等到云开月明。”
今年春运期间，林逸明显感觉到，随着航班的增多，自己变得越来越忙碌。 长时间休息后，他无法适应突然增加的工作强度。 “一开始我感觉很累，但现在好多了，我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三年前的感觉了。”
2月3日，民航资源网显示，40天春运时间已过半。 2月5日元宵节过后，学生返校和游客淡季重叠，大部分航班仍会火爆。
即使在停飞期间，飞行员的培训和学习也从未停止，让飞行员保持了操作的熟练程度和对理论知识的熟悉程度。 “当你选择这个职业时，你就必须一生不断地学习。” 国航飞行员顾浩说。 飞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飞行员需要不断学习如何处理，以确保每次飞行的安全。
“简单来说，飞行员是什么样的？就像公交车司机一样，整个交通运输行业都是类似的。我在想，如果我能在天上飞，我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在地上跑？” 萧华说道。 在日复一日的飞行和学习中，他感觉这份工作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反而更有压力和无聊。 不过，经过几年的走走停停的飞行，萧华又喜欢上了飞翔的感觉。 随着航班的增多，他的假期也变得越来越短。 经过一天半的假期，他将搭乘下一班航班。
【以下为不同航空公司飞行员的口头陈述：】
“回到天空的感觉真好。”
飞行员林一27岁
过去三年里，我有很多同事辞职，尤其是空乘人员。 我也想过换行业、换方向，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各行各业都不如以前了。 如果我想找到新的突破口，或者转行，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难。 这是一个特别糟糕的选择，所以最终我选择保持现状。
有时候我们飞的太少了，所以我们会进行一些补充训练，比如一次飞行模拟器4个小时。 一般情况下，航空法要求飞行员在三个月内控制飞机进行3次起飞和降落，否则将无法乘坐飞机飞行，需要接受恢复训练。
此外，飞行员必须每六个月接受一次熟练进修培训和检查。 因为飞机在正常飞行的时候很少会出现故障，我们处理特性的能力就会下降，所以我们要每六个月飞一次模拟器，就会出现一些我们平时不会遇到的问题，比如发动机故障，比如一些飞机上的其他问题。 系统故障，培训如何处理故障，保证我们的熟练程度。
有些飞行员，当经验时间不足1000小时，相当于新的星级副驾驶时，原本就需要进行补充训练。 还有刚加入公司的飞行员。 他们必须每 120 天有 100 小时的飞行经验。 如果不满意，就必须驾驶模拟器，否则就无法飞行。
此前，受疫情影响，航班很少，公司班次有限。 一些飞行员没有安排工作，导致经验到期，被迫接受培训。 飞行次数较少的机长或副驾驶必须驾驶模拟器。
飞行模拟器。本文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疫情期间，很多理论知识都是通过网络会议、电视讲座、公司录制的课件学习的。 公司担心，万一航班出事怎么办？ 但其实公司不知道你学没学，对吧？ 挂断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很大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形式。
这项工作有时会很累。 有时航班会延误很长时间，直到深夜才降落。 有时要到晚上11、12点才下班，有时到家已经是下午3、4点了。
疫情期间，我每个月总共飞行40个小时，还有很多时间无所事事。 我只是在家做直播、弹琴、唱歌，因为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这样做了四五个月，我每个月还是赚了几千块钱。 额外收入。 我也想过创业或者转行，但觉得成本太高。
距离2017年加入公司已经快5年了，刚坐飞机的时候还是蛮新奇的。 我一直想从空中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低空飞行时，可以清晰地看到繁华的城市景色。 当太阳落山时，你可以看到云朵的颜色从白色变成黄色、粉色和红色。 早上起飞的时候，阳光普照着整个城市。 感觉这座城市刚刚苏醒，开始运转，一切都很美好。 今年春节，我飞到了东北，从南到北，看到地上有点点光亮。 他们肯定要放烟花来庆祝。 它们闪烁着，一朵又一朵，像花朵一样绽放。
飞行员是我高中时就想选修的专业。 我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习。 当时，北航有一所飞行学校，设有三个专业。 第一个专业是飞行驾驶技术； 第二个专业是飞机维修，面向工程师； 第三个专业是无人机。 机械制造。 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增加其他专业。
回想起来，我感觉自己突然被选中了，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从没想过我能开飞机。 我高中的时候，学校有一个飞行班，专门训练飞行员。 那并不是一个特定的阶级，里面的人分散在各个阶级之中。 他们每周有几次专门训练，我偶尔也会去看他们进行体能训练，但我感觉这些离我很远。 我高三第一学期，学校组织三年体检各方面均达到要求的学生参加空中飞行考试。 我参加了考试，一轮就通过了。
在北航的学习计划是在国内学习两年理论，另外两年在国外学习飞行。 我第一次出国是一架只能坐两个人的小飞机。 我记得我第一次真正驾驶飞机时，教练起飞，我触摸了操纵杆。 当他向我解释时，我完全困惑了，还有点害怕，什么也没听到。 我只感觉飞机真的在飞。 我看到旁边的高楼越来越小，地面也越来越宽。 大约10分钟后，我慢慢回过神来，开始听教练的讲解，并开始控制飞机。
其实第一天飞上去的时候是非常困难的。 首先，我在空中的英语交流不是很熟练。 有些东西我是第一次听到，比如地道的口音、连续的发音，有时听不懂。
此外，飞行员培训采用淘汰制。 飞行十多个小时后，如果你仍然无法独自降落和飞行，你可能会面临淘汰。 如果被淘汰，你将终身禁足。 我们一行人有十七八个人，最后却停了三四个人，我感到压力很大。 另外，我对飞机的操控也很陌生。
但飞了两三次之后，我就逐渐掌握了窍门。 其实现在想来，航班停飞后，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而且这并不是唯一的办法。 但那时我觉得，如果我被禁足了，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大家都很努力，也很努力学习。
在国外飞行了200多个小时，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小型飞机。 然而，加入公司后，我驾驶了一架大型飞机。 这就像从头开始，学习这架飞机的理论和系统，然后模拟飞机上的控制。 经过十几堂培训并考核合格后，就有资格登机。
我最初的压力主要来自于我对飞机了解甚少，实际经验很少，当地情况也很少。 飞你的教练会问你问题，如果你不能回答，我就会感到很大的压力。 ，所以我会特别努力的学习和准备。
当我刚加入公司时，我每月可以飞行大约 95 小时，有时甚至高达 99 小时，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 我们的工资是按小时计算的。 我们通常会连续飞行三四天，最后一天飞行后终于感到放松。
这个职业需要一定的应变能力和较强的抗压能力。 中国民航局规定每月疲劳程度不能超过100小时。
从2020年2月左右开始，工作时间减少到每月40小时，我被禁足了一百多天。
林逸疫情期间的飞行记录。
现在终于飞起来了。 逐步恢复运营后，我每个月基本能飞行七十、八十个小时，根本没有时间直播。 事实上，疫情刚放松的时候，航班数量并没有增加，因为很多人被感染。 直到12月底才慢慢恢复。 1月春节期间，航班特别多。
我还是更喜欢飞翔。 回到天空的感觉很好，但也不是太多。 我只想每月飞行 70 或 80 小时。 我不想飞行超过 90 小时。 我已经忘记我是怎么飞了90多个小时了。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有时会在飞行50个小时后感到很累。
“我可能不是飞行方面的天才，但我会一直学习”
飞行员赵峰 25岁
我在这个行业已经五年了。 事实上，我大学的专业是工商管理。 我在高中时就被录用了。 我学的是文科，当时的体格考试和政考都通过了。 我们全省只招收5名文科生，按照高考成绩排名。 我觉得没有希望了，就想着算了。
后来大学毕业后我就没有什么具体想做的事情了。 有一天我在家玩游戏，父母说在电脑上开假飞机有什么用，于是我就想有没有办法成为一名飞行员。 于是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和学开车拿驾照几乎是一样的。
体检通过后，我去航空公司面试，通过了。 公司帮我承担了培训期间的费用，然后就是理论培训，实战飞行培训，然后回到公司上班，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我们签订的合同大多在18到20个月之间，我们要完成所有的培训，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到向公司汇报，成为一名合格的副驾驶和一名合格的专业人员。 飞行员。
我们这个行业这十年工资涨幅不大，现在只能说够养家糊口了。 我们的工作性质很特殊，经常要离开家几个月。 进入这个行业以来最忙的时候就是飞四天休息两天，但是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很长。
比如我明天早上10点的航班，我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左右到公司签到，开准备会议，然后签到。如果飞两个半小时12:30后到达，行程紧张，加油后即可返回，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到站。 如果没有延误，4点钟返回，等待旅客下机。 大约花了40分钟完成，然后我就上了乘务车。 回到公司花了一个小时，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而且这个工作没有时间钓鱼，整个过程压力会极大。 没有疫情的时候，我们经常通宵飞行。 晚上 7 点起飞，早上 7 点或 8 点再次降落。
实际飞行中很少会出现紧急情况，但我们的考核制度非常严格。 如果您不是符合您当前级别的合格飞行员，您将不被允许登机。 例如，我们每六个月进行一次复习培训，每个航空公司都有，每个飞行员都会经过。 再培训的压力有多大？ 如果副驾驶没有通过再培训，他将被停飞一个月，这意味着他一个月没有收入。 如果队长复训不合格，公司将直接解雇该队长。
我们每三年参加一次航空英语无线电通信考试，这是一项专业英语考试。 副驾驶需要通过考核才能提高技术水平。 这个考核是不定期的，每个人的进步都不一样。 如果工作到60岁，就参加考试到60岁。 记得我进公司的第一天，学长们就说，你选择了终身学习的职业。 由于科技不断进步，飞机上的机载设备也在不断更新。 如果我们在工作中出现失误，可能会导致飞机失事和人员伤亡。 培训的目的是为了避免非常严重的后果。
刚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我需要学习理论。 作为一个文科生，我其实对此了解不多。 我们只有四次机会参加评估中的每个科目。 如果你失败了，你就没有机会了。 当时有压力，但回想起来，发现大多数人都能通过，我没有理由不能通过。 别人每天学习5小时、3小时，而我每天学习10小时。 这个职业最大的特点就是不需要做职业规划。 只要你坚持飞行，你就会不断积累经验，从副驾驶开始，一步步晋升。
疫情期间，航空业受到较大影响。 一是收入低，二是进步速度慢。 这几年飞行时间少了，公司会想办法帮助我们保持状态。 即使飞行员的实际操作已经生疏，理论知识也必须继续。
即使我们关在家里，我们仍然有很多在线培训。 例如，每月的会议，行业内的每日新闻，今天哪里刮风，明天哪里下雨，明天哪一天有无线电波，哪里各种设施不能使用，哪里有施工，机场有什么规定有，这些都是我每天都记在心里的事情。 想看看。 随着季节的变化，南北差异也随之而来。 比如夏季有雷雨天气，需要四处飞行，应该注意什么，注意夜间起飞和降落的标准； 冬天下雪的时候，必须更加仔细地检查飞机发动机等。
去年12月放开后，航班数量开始增加，这也意味着我又开始忙碌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很习惯，因为这三年一直处于比较悠闲的状态，突然高强度的工作，一下子上那么多课，还是会很累，无论是身体还是身体。和精神上。 我起得早，睡得晚，作息不规律； 我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机长和副驾驶，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性格和工作风格。 我必须尽力配合，共同完成工作。 不过，航班次数的增加对于我们技能的提升是非常有帮助的。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我也差不多适应了。
我记得我刚开始飞行的时候，有一位老教练陪着我。 他要看看一个年轻人是否有飞行的天赋。 这不仅仅是关于您第一次驾驶飞机的能力如何，或者您驾驶飞机的水平如何。 当时我连续犯了三次错误，他说，你是专业飞行员，你只需要犯一次错误，而不是两三次。
我可能不是飞行方面的天才，但我会不断学习，不断做下去。 虽然疫情三年期间有同事辞职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航班已经逐渐恢复，我内心还是很高兴，可以赚更多的钱了。 我现在的收入也不是固定的。 它是每月从基本工资、小时工资、隔夜工资、夜间航班或飞往某些特殊机场的补贴中累加出来的。
在飞机上，我专注于思考这次飞行中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会想起上次刮大风的时候。 我摔得重还是轻，漂得长还是远，这次我需要如何改进。 我认为作为飞行员，如果因为个人技术原因或者人为失误而造成不良后果，个人是没有办法承担后果的。 我开飞机，有了这笔钱，我唯一的目的就是确保乘客安全抵达目的地。
春运以来，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行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基本是满负荷运转。 以疫情前为例，每天有10个航班。 疫情期间，一天可能只有两个航班。 现在我们公司已经恢复到每天八九个航班了。 其实无论什么状态，我或多或少都可以接受飞行。 很多飞行员可能把工作当作自己的一切，但是很多前辈告诉我，你一定要记住，飞行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你一生的全部。
“我除了飞什么都不知道”
飞行员顾浩25岁
我进入民航领域才三年半。 正式上班后飞了半年多，却遭遇了疫情。
这几年疫情期间我的工资很低。 最糟糕的时候，我每个月只能飞两三天。 我的底薪是5000多块钱。 如果我每个月只飞两三个小时，疫情期间我的月薪就是一元钱。 大约10,000。 没有疫情的时候，我就得一直飞，有点像机器。 我每个月飞行近 100 小时。 一个月，我在外地呆了20多天。 我们有定期航班系统。 如果有需要乘坐的航班，可能会安排我。 我很容易交谈，而且我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 如果同事生病了，或者某人的社区被封锁，我会立即被叫过去。
疫情那三年，没有飞行任务的时候，我就宅在家里，或者玩剧本打发时间。 我被禁足的最长时间是一个月，但我并不焦虑。 可能是因为我还年轻，不用养家糊口，所以感觉轻松一些。 我的一些同事已经辞职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做其他事情来赚钱。 主要是觉得自己除了飞什么都不会。 我不能因为洗碗或者当保安而丢脸。 空乘人员辞职无需支付违约金，想走就走。 毕竟我们的工作（飞行员）是比较稳定的。 即使疫情期间，我们还有一个月的基本工资、福利补贴、年终奖金，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
去年12月发布后，当月我飞行了20多个小时。 到一月份，我飞行了 90 个小时，这有点让人难以承受。 但我没有时间调整。 真是痛苦又快乐。 想到自己能赚更多的钱也是一件好事。 但还是很痛苦。 飞行强度突然加大，正好与模拟器重训相结合。 我连续飞了6天，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我高中时被招到四川广安，在那里学习了四年半。 学习的过程非常痛苦。 我必须在 30 小时内学会独自着陆和飞行。 随着时间的临近，我越来越紧张。 我是在22点完成的。 再加上军队式的管理，学校地处偏僻，有些压抑。
但结果很美妙，毕业后进入这个行业还算顺利。 因为我是实习生，所以不需要找工作。 高考前我就和航空公司签了合同。 如果中途不想工作，就要付违约金，这是非常昂贵的。
我们飞行员总是在驾驶舱里，而不是面对乘客。 我觉得这份工作就像一个普通的公交车司机上班一样。 每天做机械化的工作还是很无聊的。
顾浩在驾驶舱内拍摄到的雪景。
疫情期间，我们都戴着口罩。 我基本上和同事交流不多。 我只跟空姐说了几句话。 她问我想吃午饭还是晚饭，就这样了。 没有聊天。 下了飞机后，我们就不认识了，也许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也许我这辈子都会当一名飞行员，我打算把这条路走到底。 这个行业给人们带来的新鲜感是非常短暂的。 事实上，他们一生都在不停地学习和工作，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同样的事情。 感觉整个生活都很机械，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家人。 ，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 我们有数百种特殊情况需要学习掌握，例如发动机故障和起重故障。 尽管这些失败的概率非常低，但我们总是在学习如何处理它们。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本文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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